揭秘香港高校別樣畢業典禮全過程
2011-12-01 10:35:40中國青年報
與內地高校普遍在年中舉行畢業典禮不一樣,香港高校在11月迎來了畢業典禮季。11月初,記者參加了香港浸會大學第52屆畢業生畢業典禮,親眼目睹了這所以英式教育著稱的教會制學校畢業典禮全過程,深受震撼。
浸會的畢業典禮要持續5天
據介紹,香港的大學畢業生也是在六七月份畢業,但是拿學位證卻要等到11月,這一方面是因為約定俗成的習慣,另一方面,香港高校畢業證件的審批需要經過多層手續,很繁瑣。
浸會的畢業典禮是在一個名為“大學會堂”的大禮堂里舉行的。與國內大多數高校幾千學生擠在一個操場或者禮堂里,一個上午就能解決掉全部的畢業儀式不同,浸會的畢業典禮要持續5天,每天分三場,每場只為兩三百名學生頒發學位證。
學生都是憑票入場,“大學會堂”的工作人員身著黑色禮服,莊重地站在門口迎接學生和家長。學生按座位號被安排在一樓,家長和其他觀摩者都被安排在二樓。
無論一樓還是二樓,座位上都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本畢業典禮紀念冊,上面有典禮的完整文獻,包括校長致辭、典禮程序表、全體畢業生名錄等,還有該校最佳學業成績獎、杰出學生獎名錄。
12時整,畢業典禮準時開始,會場上立刻鴉雀無聲。在激昂的音樂聲中,一行人身著華美精致的學術袍緩緩步入會場,他們特地放慢了腳步,仿佛就是想讓這個時刻變得漫長和充滿細節。走在最前面的是浸會大學的校董會主席王英偉,他手舉一柄金色的權杖。這種權杖在香港及國外的大學很常見,是作為學校準予畢業與授予學位權力的象征,體現了學位授予儀式的權威性與嚴肅性。
緊隨王英偉后面的是浸會大學校長陳新滋及副校長陸大章等人,以及獲頒學位證院系的教授們。他們慢慢地走到臺上,然后依秩序落座。一時間,那種儀式感極強的場面形成了強大的氣場,禮堂的燈光暗淡了,只有臺上燈火輝煌。全場的人悄無聲息,只有旋律依然高亢激昂。
沒有主持人串場,儀式如齒輪般運轉精確
第一個議程是全體起立,奏國歌,然后全體師生開始唱起校歌,校歌是用英文唱的,在紀念冊上的扉頁就有這首歌的中文版。
接下來由校牧葉敬德博士讀經祈禱——這是教會學校的特色。牧師祈禱之后,是歌頌環節,由該校音樂系學生小提琴獨奏,鋼琴伴奏。演奏結束后,校長陳新滋站起來,向全場介紹情況,他說,這屆一共有1000多名學生獲準畢業,就這一場而言,有281人畢業。然后,工商管理學院院長站起來,對著校董事會主席王英偉請示道:“我懇請發給他們每個人一個學位證。”王英偉答道:“根據浸會大學的規定,我同意發給他們學位證”。
接下來才正式進入頒發學位證的環節。香港高校都是由校長為每一位畢業生親自頒發學位證書,主持人認真地讀出每一個畢業生的名字,學生則依次上臺,恭恭敬敬地從校長手中接過證書,然后與校長握手,合影。
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等全體學生的頒證儀式結束,全場熱烈鼓掌。
校長陳新滋向畢業生致辭。他說:“最重要的是,你們能成為盡責的公民,具國際視野,重道德倫理,事事以禮相待。”“盡管世界翻天覆地,悠久的價值觀念卻不曾動搖。這些觀念潤飾人類歷史的發展,至今仍與我們息息相關,包括誠實與正直、公平與正義、憐憫、友誼與愛等。”“但愿同學投身社會以后,你們在校自省有關價值觀念、商業操守與生命意義的問題,能夠成為各人道路上光明的指引。”
至此,儀式才全部結束。記者看到,所有這些環節完成,正好14時許。所有這次程序,并無主持人出來串場,大家如同鐘表的齒輪般精準地運轉下去,從始至終莊嚴肅穆,又充滿效率。
在禮堂的外面還會有畢業生露天酒會,供畢業生分享快樂及與父母和教師合影。校董會主席、校長、副校長等人也會來到酒會,并一一發表簡短致辭,祝賀畢業生們前程遠大。他們再次與學生們合影留念,雖因辛勞臉有疲憊之色,卻始終笑容不改。
浸會給校長高薪,怎么能連握手這點事都不干呢
記者曾親身經歷過兩次畢業,然而卻從未經歷像浸會大學這么精彩莊嚴的畢業典禮。
2001年記者大學本科畢業時,當時尚無畢業典禮一說,系里打來電話,通知派兩個男生去教務處拿畢業證和學位證。教務處的工作人員拿來兩大捆證件的封皮和一大疊畢業證和學位證,大家拿回寢室一分,自己把證書裝到封皮里去,這樣就算畢業了,連學士袍都沒穿過。
在這之后,國內高校對于畢業典禮的儀式有了一定程度的重視,在本科畢業后兩年,記者聽說本科母校也開始舉行畢業典禮,畢業也能穿上學士服了,不過是將幾千學生集中在操場上,在兩三個小時內完成所有的儀式。
2006年,記者碩士畢業時,畢業典禮在另外一個高校的大禮堂舉行。這一次,記者終于穿上了學士服,但也是數千畢業生集中在一個禮堂里,由七八個校領導同時頒發學位證。運氣好的人能有幸從校長手中領過證書并合影留念。時至今日,記者也不知道是哪位校領導給自己頒證并合影。
成都市武侯實驗中學校長李鎮西也參加了今年浸會大學畢業典禮中的一場,他的女兒在該校獲得傳媒文學碩士學位。李鎮西在博客中寫道:“我們都特別討厭形式主義,討厭‘走過場’。但是,人生有時候是需要一種儀式的,教育更需要一種儀式。這種儀式是一種文化的傳遞,有時候是一種使命的交付和承諾。至少在那一刻,我們的心會變得寧靜起來,同時某種莊嚴的神圣感開始升騰。一個沒有任何儀式的人生將是輕飄的,而沒有任何儀式的教育將是蒼白的。”
今年國內反響比較大的畢業典禮是在西南財經大學。校長趙德武站了3天,逐一為5917名畢業生授予學位,這在內地竟成了新聞,但在香港,這不過是一種常態。
記者問浸會大學的老師:這么多學位證要一一親自發,校長會不會發到手酸啊?這位教師沒有正面回答,他開玩笑說,浸會發給他那么高的薪水,他怎么能連這點事都不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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