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作鑒賞:邊氏三兄弟作品的價值——綜述兼自述
2009-08-24 10:23:11網絡資源
邊氏三兄弟作品的價值
——綜述兼自述
(一)
同出兄弟系列三長篇
實乃新中國文學史上頭一回
題材的大突破:訴得無法包容
野得狂怪無羈 美得無法抗拒
魅力難當的男人 美艷無比的女人
及幾大群栩栩眾生
風格獨具恒生命
文有特色自風流
懸念文學之翹楚
說與不說之震撼
野味大餐的人性況味
化外之民的民間畫卷
至美至丑的無奈扭結
至圣至惡的辯證演繹
文學史上的特異現象
值得尊崇的三交精神
珍視名家寫精品
時代呼喚出大家
邊氏三兄的三部長篇《無法訴說》、《野韻》、《美女西蘭花》已由作家出版社正式出版。審讀付梓之際,出于深有所感,我應約撰寫了序言《邊氏三兄弟的意義》,重在述“一種現象,一種精神,一種期望”,末對作品本身作過多論說。作品出版后,佳評如潮,又深有所感:諸家評析多有高見,剴切作品精要;又感各評述尚頗難見三著全豹,且仍覺意有未盡,遂萌念整理此綜述,并將已見略加揮發以為自述。論說價值,仍是一個太大的題目,也僅為拋磚引玉,以期引起真正有價值的評析品鑒。
同出弟兄系列三長篇
實乃新中國文學史上頭一回
邊氏兄弟一門三杰,而立之年當立則立,三十郎當歲即已出版了十余部長篇。著名作家鄧蔭柯說:“邊云山才具卓拔不凡,是天生搞文學的人。”著名作家劉恒說:“邊先生(邊云峰)的筆剎那間便像快刀一樣切在莽原深處了。”全美作家聯合會主席冰凌先生撰文稱:“邊云嶺生活根基深厚,才思飛揚,與邊云山、邊云峰三足鼎立。邊氏三兄弟不但是一種文學現象,更是一種文學學精神。”古今中外,一門多杰者亦屢有所見。中國的如三蘇、三曹,但均是父子加兄弟,兄弟均是知名作家者,唯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的“三袁”(尚有兄弟四畫家者則不甚知名)。建國后有知名的母女作家茹志鵑、王安憶,夫妻作家溫小鈺、汪淅成,一門多杰黃宗英、黃宗江、黃宗洛兄妹姐弟,港臺亦多伉麗作家。但弟兄三均是作家者,邊氏兄弟尚屬首例,頭一回;連出上十部長篇亦是僅見。況“這三部新著更深蓄著一種勁猛發展態勢,噴礴著一種不可遏的新生代的風華意氣”,“頗具藝術的沖擊力和震撼力。”(注:此文凡帶引號者,均引自邊著諸評。)故爾很快引起各界矚目。安辛先生稱:“邊氏三兄弟是在市場經濟時代仍保持著傳統的人格力量的為數不多的表年作家。”“在亞文化群那里,電子幻覺世界給人們提供的自我滿足和幻覺實現,畢竟是傳統的平面媒體難以抗衡的。”而邊氏兄弟的三部新著,就在不同程度上展示了某種亦真亦幻的情景。并且他們還在這三部力作中體現了網絡文學無法比擬的風回水轉、撲朔迷離的宏大架構,大膽跨越了歷史與現實、真切與虛幻之間的界限,令人目不暇給、意亂情迷。”“這是傳統文學在電子虛幻世界的魔網下的一次集體大突圍,是長篇小說在衰微之中凸現的一線新生機!”
誠哉斯言!然大突圍者又豈限于電子魔網哉!
題材的大突破:訴得無以包容
野得狂怪無羈 美得無法搞拒
作家選擇什么樣的題材,真比選愛人、選女婿還難還嚴格,可以說是一選定“終身”,一選之后就得與這部作品從懷胎到一生到“身后”之事都得永遠相伴,選材可是了得!這三部作品在選材上可謂煞費苦心。
《無法訴說》中的改革背景及同男女之情的扭結,都不為奇,習常慣見。出奇的恰是選擇了那無法訴說的環境和語境,官場及情場,乃至爾后法場、刑場都上可以訴說的。訴說本身也無奇特之處。但正如刁克利和寶鑒的評論文章所云,這無法訴說卻“設置了一個振奮人心(一曰有深意)的題目”,“給予了讀者以巨大的閱讀期待”,“在已經說出和無法說出之間,留下了讀者參與想象的空間。因此,小說寫得流暢好看。”可以訴說的是有限的,無法訴說才是無限的。小說一開始就借主人翁之口說:“有些人說,這是(我)罪孽的一生,實際上他們并不了解我。”無法訴說“是這部小說的內在肌理,也是這部小說的內在難題,這個難題是對作者運思和敘事功力的考驗。”既著意設難題,作者自當于難處見功。“在其中我們見到的并非忠與奸、善與惡、清與濁兩派的你死我活之爭,而是在官場這個群體內展現的更為復雜的人生事相。”“將內在張力……做到渾然無跡。”“他的追憶是如此鮮活,追憶成了一種陶醉”,反思反成了一種炫耀。“”值得注意的意象是訴說人為他女兒設置的海。這個海沒有疆域,沒有邊界。……這是個根本不存在的地方,然而他想表達的意思是,到處都會有這種地方。這是他的欲望之地,發跡之地,是他光榮實現的舞臺,又是他苦苦掙扎其中的囚籠。“這一切,已昭示此著題材大異于相類相近題材之處。而在書末,著者再度扣回書首之設疑及書名之真意:“珊珊,對于我的必死,你及瞿穎阿姨,還有其他叔叔、伯伯、朋友們,可能會有種種推測或猜測:”認為我可能還犯有其他尚未揭露的重大罪惡,如數額巨大的貪污、受賄、行賄、走私,甚至泄漏重大機密或殺人;或因牽涉高層人物,寧愿代人受過,自己全擔起來;或因涉面太廣,我不死就會使很多人活不安穩;或因被某陰毒的預謀套牢了,覺得生不如死;也許還有人會認為我這是故弄玄虛的一種策略……這種揣測,不能說毫無緣由;但猜度不是根據,緣由不是理由。理由為何?‘非不為也,是不能也’。我現在惟一可以告訴你的只有一句話:無法訴說。”夠了,這已大體可以窺見著者如此選材(也不僅限于選材)的良苦用心,著實堪稱一絕。
《野韻》的選材更奇特,如林煜華所說:“這是一個擺脫了世俗權力糾纏的‘怪溝’,無論是在這里世代繁衍居住的人們還是過往的行人都可以盡情地以自己的方式表達情感。任何莊嚴的、神圣的物象在荒誕與怪誕的肢解下顯如此滑稽。”“九虎林鎮生活的人也有自己的獨特性格。它與那些浸入血脈的仇恨與戀愛有關,與蒼茫、神秘、悲愴、怪誕的小鎮有關。小說作者顯然是刻意地營造了一座神奇、魔幻式的藝術殿堂,然后撕碎了凡俗的華美霓裳,在天邊的曠野中冷冷地訴說著民間的意義。”它“脫胎自原始形態中的一種自在自為的野性氣質。”“它所說的歷史是一段令人心旌為之搖蕩、野性呼之欲出的歷史。”作者“意味深長地將歷史的背景虛化,”“作者有意模糊了故事的背景,九虎林鎮成為一只與歷史斷了線的風箏,只能在一片茫然的歷史天空中隨風飄擺。……書中人物的言語與活動便在很大程度上擺脫了歷史與權力的糾纏而凸現民間的意義。”“將筆觸停留于一群未受文明社會侵染的低層百姓”,將筆觸伸向最低層的一群野性頗足的“化外之民”,“從而徹底排除了所謂文明的教化。”“干干脆脆地描寫出社會下層的原始人情和人性,那是一種最單純的美好享受。”這樣的“野”和特有的“韻”,實是罕見的。
《美女西蘭花》選擇的背景是一個生出眾多美女的山村,最美的就是西蘭花。她最渴望愛又因遭到詛咒而不能夠愛,也不能被愛。受詛咒的原因僅為她太美。這足以稱作“美麗的殘酷”的實難多見的別致題材。由此而衍生出一個又一個凄美的故事,正如滿興遠先生的介紹:“這同時又是一部女性的苦難史。從西性的祖先西子龍與妓女歡以及溝大爺夏詩良與俏俏的傳奇故事,到西瓦與水洼兒、西石與朱紅、西四與盲女之間的情愛,再到下一代年青人夏生與婦人青、西墻與小娟、夏光明與小娟、夏光明與阿綿、夏光華與阿燦、西蘭花與馬夢的感情糾葛,西崖西夏兩姓百多年的恩怨史,多多少少都是因村里的美婦人而起。因為她們被爭奪著,誘惑著,也被利用著。然而正是她們構成了西崖村里歷史上最燦爛的篇章,以自己的美麗為歷史的敘事作了最好的插圖。她們是這個故事中的最亮點。比起那些不敢愛,不敢恨,不敢從小村里走出去的男人們,她們無疑是更多地寄寓了作者的理想。”
這三部長篇選材之新奇,是近些年長篇創作之罕見者,可用書名中之訴、野、美三字以蔽之:訴得無法盡訴,無可包容;野得狂怪無羈,放浪無忌;美得無以言傳,無法抗拒!
魅力難當的男人*美艷無比的女人
及幾大群栩栩眾生
文學是人學。是否刻劃出極有個性的人物形象,歷來是不朽名著的真髓精要大端,也是衡量一部作品成敗之重要標準。邊氏兄弟這三部新著,在人物塑造上作了相當寶貴的探索,并取得了可喜的成功。除標題上那魅力難當的男人和美艷無比的女人,每部作品都有若干個或一大群一大群文學形象中的“這一個”,形成栩栩如生的眾生相的龐大群體。即使筆墨不多的非重點人物,幾乎都難找到雷同或太相似的。這才是近期長篇創作中最難能可貴的。
《無法訴說》中的主人公王永強,不僅是靠通常慣見的尖銳的矛盾漩渦、曲折引人的故事情節來塑造的,而更多的是靠情——世情和人情和那娓娓訴說的個性化語言來塑造的。小說沒有像同類小說那種驚心動魄的斗爭和扣人心弦的情節,甚至讀者可能已記不準主人公的名字,但他那極富特色的個性和斑斕多彩的內心世界,都躍然閃動在讀者眼前,那么鮮活,怎么也揮之不去。原因到底為何?可能是簡短的語言及文字無以盡述的。請看刁克利先生的概括:“他風流倜黨,又占盡天時地利。當經商時經商,當從政時從政,且總有‘貴人相助’,因此得以步步高升。他周旋于裙帶之間如魚得水,愛他的女人總愛得死心踏地,不能愛他的又都對他崇敬有加。似乎出現在他生活中的弱者都信任他,而且都信任得不需要理由;似乎位居他之上的人都愿意而且都幫得心甘情愿。”“似乎沒有什么好事不曾攤上,似乎不應該有什么不如意。”“他身邊的人沒有一個不曾欺騙他,沒有一個不曾利用他。”“他的聰明鋪就了他成功的階梯,也挖掘了他掉下的陷阱。”“他總是能為自己的行為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而且理由的基點總是他個人魅力難當。……吳秘書可以在他將要了斷關系前為他懷上孩子,曲秘書可以不辭勞苦為他奔走照應,蓮秘書受盡了委屈反倒會對他說對不起,那個邂逅的女孩子甘心情愿對他投懷送抱……甚至于,他的老同事也會把女兒托付給他,而這同事的女兒竟然能對他的戀情珍藏至成年且日久彌深,竟至于與他談婚論嫁,那老同事還會祝福他們。”“聰明絕頂的吳秘書竟然可以隨意揮之即去。”從這評論已足看明這主人公已非“魅力難當”,而是塑造了一個近期文學藝術創作中難得一見的具有獨特性格的鮮活形象和頗饒象征意味的藝術典型。這才是最重要的。我們每為中外文學經典中如賈寶玉、阿Q、乞乞柯夫、好兵帥黨等異形象而感嘆莫置,也當為邊云山塑造王永強極具“個色”的鮮明形象而感到驚喜和欣慰,并當為此作重要探討。
而《無法訴說》所塑造成功的非止一人。此著人物不多,卻幾乎個個鮮活。寶鑒先生說:“這部小說的優點之一在于人物塑造非臉譜化。作者勾畫的是由主人公輻射開來的一個人物群體”,如“林書記、曲副市長、王永強的競爭對手孫健、王永強的情人吳遲等等。”“小說中的人物沒有決然的清濁善惡之分,而往往是清中有濁、濁中有清,人物集可愛、可恨、可悲、可憐于一身。”應該說,與主人公有情性關系的三個女人,都寫得頗為不俗。尤其那個吳遲,更是一個很不平常、很有意典型義的女人。“他和情人吳遲也因著權力和情欲的雙重關系而欲罷不能。這種既愛且恨的關系也把吳遲這樣一個性格獨特的女人展示出來。她熱愛權力卻要在王永強身上實現,手段陰險卻又溫情脈脈。人物的非臉譜化不能不歸因于作者比較自覺的人性探討意識。”